晚饭后,大雨依旧下着。
窗外,“沙沙”的雨声响进来,响进我的脑里、心里、骨髓里,这“沙沙”声如此令人欢愉!
经不住诱惑,我便走出去了。
一个人,独自撑着油纸伞,走出去了。
仙鹤路很宽,雨中没几个人。一盏盏路灯依旧把光从雨中落下来,把地面照得斑驳陆离、流光溢彩的。此刻,行进在雨中是这般的惬意!
一个人,独自撑着油纸伞走着,我以为会遇着一位“丁香姑娘”。
诗歌中的“丁香姑娘”没有遇着,却遇着了散文世界中的两个人。
把散文当散文写、把心灵诉给心灵听的常龙云,是一个男人,也在雨中走着,也撑着油纸伞,油纸伞下有还有一个人,一个女人。
他们从仙鹤路那头走来,我从这头走来,我们在路的中央相遇。我把一本书和发表有龙云先生一首地震诗歌的两本刊物递给他。龙云顺手交给依偎在他身旁的那个女人,很有男人味的那种方式交的。那女人温柔地一接,立刻打开刊物,要读龙云的诗。
就在女人在雨中阅读龙云的诗歌时,我对龙云说:“我想把这十几位诗人的稿费一起捐献给正瘫痪在床的那位大竹诗人李仁芹,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不用征求意见,捐,我说了就算。”这句话是那个女人说的,还没等龙云先生回答出来,她就不假思索、干脆利落地抢先说了。说这话时,她依旧在翻阅着刊物。
我有些惊诧地盯着龙云先生身旁这个女人,心里说着,这个女人一定是龙云兄的老婆,这个老婆真善良!龙云先生找的这个老婆真好!龙云真幸福!
一对多好的“丁香”伉俪啊!
龙云先生邀我上他家坐一会,我说,不了,雨还下着,我就想在雨中走一走。
龙云先生又说,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吹一吹。这话说完时,龙云先生想叫他老婆回家,只我们两个男人吹。
他老婆很是娇柔地向龙云先生一靠,说,你们吹,我听着就是了,我想听你们吹。
我说,不坐了,我们还是在雨中走一走。
于是,我们在雨中、在仙鹤路走了几个来回,吹了吹一些有关文学的事,而后“分道扬镳”了。
离别时,我望着龙云先生和他老婆同撑一把油纸伞,缓缓行走在雨中、在夜里、在灯火阑珊里。我说,龙云兄啊,你真的遇到了一位“丁香”姑娘,此生足矣!
和龙云夫妇分手后,我一个人又独自在雨中走着,走过仙鹤路,走上通川桥。
伫立雨中,伫立桥的中央,不禁想出了以下一些句子来——
从上到下落下来
落下来就碎了散了
没有方向,连归宿也没有
我很欣赏从上到下的姿势
这个过程美妙极了
我流连忘返,看着这个过程
即便我也有沉落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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